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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粵語講呢啲】烚下烚下.烚熟狗頭.人多烚狗唔腍

【粵語講呢啲】烚下烚下.烚熟狗頭.人多烚狗唔腍

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

婷婷:輝仔,「烚熟狗頭」咁嘅樣,睇落有啲嘢噃!唔好話我知中咗六合彩呀吓!

輝仔:仲好過中六合彩呀!阿為為應承今晚同我去「烚下烚下」呀!「巧」興奮呀!

婷婷:你講緊嗰個,你由小學追到佢中學,中學追到佢大學,佢都唔「騷1」你嗰個為為呀?

輝仔:咪係佢囉!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!

婷婷:咁你而家咪「得米2」囉!恭喜晒!

輝仔:婷婷,你都「十下十下」嘅,講明「烚下烚下」,多數係成班友㗎喇!喂,第一次肯出嚟,唔通同你二人火鍋,玩「撐枱腳3」呀!

婷婷:咁又係,不過,總算係零的突破吖!嗱,輝仔,一場兄弟,而家我「私人醒4」你,「追女」呢,要好似烚狗咁,急唔嚟,急就唔腍㗎嚹!

輝仔:吓,你響邊度學埋啲咁嘢呀?

婷婷:咪響我樓下個看更阿輝伯度囉!嗰日我聽到呇P人講「心急烚狗唔腍」,我諗呢句嘢用響你而家個情況都通㗎!

輝仔:「人多烚狗唔腍」我就聽過!聽啲唔聽啲!」

笨頭笨腦的人,書面語稱「傻乎乎」、「傻兮兮」,香港人會叫「傻下傻下」,通過音變便成了「十下十下」。

「打邊爐5」是一種把各類菜餚「烚6」熟來吃的煮食方式。由於「十下十下」是個流行詞,且「十」與「烚」音近,就有「烚下烚下」這個「打邊爐」的戲稱了。到了現在,人們連「十下十下」也講成「烚下烚下」了。

據說,「烚熟」了的狗頭,面皮收縮,牙齒全露,予人一種在大笑的感覺,所以有人以「烚熟狗頭」來形容人的笑容虛偽做作,非發自內心的喜悅。「烚熟狗頭」屬貶詞,故不宜以此形容真情流露、天真爛漫的笑容。

示例1:近年,幾乎所有服務性行業都要求員工面對顧客時務須「烚熟狗頭」,以示忠誠的服務態度。

「腍」,讀「nam4」(「林/lam4」可視作懶音),熟也,這裡借指肉質鬆軟。由於此字生僻,一般都會以「冧」代之。「人多烚狗唔腍」比喻人多心不齊;或人多了,卻在分工上沒做好,以致誤事。以下俗語與此有異曲同工之妙:

雞多不下蛋,人多打瞎亂

三個和尚沒水吃;三頭六耳不同謀

人多嘴雜;人多手腳亂

軍師多,皇帝亂

究竟「烚狗唔腍」與「人多」何干呢?據說,吃狗肉要「烚腍」才好吃,但怎樣去拿捏「火候」呢?假使人很多,你一言,我一語,意見多多,尤其遇上那些「火燭鬼7」嚷着要吃,那就沒足夠時間去讓狗肉「腍」了。

示例2:某公司有幾名合夥人,在取長補短下業務上應有一定拓展空間;惜各施各法,業務因而停滯不前,應是「人多烚狗唔腍」敗事。

有人說:「人多好辦事。」現在又說:「人多烚狗唔腍。」那不是前後矛盾嗎?對某些事情,如搬家、建屋、收割等,人海戰術當然奏效;但如涉及協商事宜,人多便大有機會出現意見分歧,以致互相指摘,到最後不歡而散。

在一個廣州電視台製作的粵語特輯中,那位資深的主持人提到有人說「人多烚狗唔腍」是由「人多殺狗唔嚟」演化過來的。話說有幾個嗜吃狗肉的人,捉了一頭活狗,於是引來各人對「劏狗」(殺狗) 的手法說個喋喋不休,「拗」(爭議) 了好一陣子也沒能有個定論。就在此時,有人回頭一看,發覺狗兒已經逃脫;有人就嘆道:「人多殺狗唔嚟!」(「唔嚟」就是「不來」,像「沒有到過來」般。)聽後,筆者認為如果讀者能接受這個牽強的講法,也可接受如下兩句作為演化源頭的可能性:

人惰烚狗唔冧(「惰」與「多」音近)

人多搭橋唔冧(「冧」,讀「林4-3」,倒塌的意思)

很可惜,這兩句既「順口」也「合理」的話兒是筆者隨手寫的,要多寫幾句應沒什麼難度!

值得一提的是,粵人一向只用「炆」而不會用「烚」這種烹調狗肉方式。為此,筆者認為「人多烚狗唔腍」應改為「人多炆狗唔腍」才最恰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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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「騷」指擾亂、打攪,廣東人將之引申為理睬。

2、歷來,中國人以米為主要食糧,米有多重要,不言而喻。那「得米」就是得到些重要的東西。廣東人借「得米」比喻願望達成或有機可乘。

3、「撐枱腳」指兩夫妻或一對戀人一齊吃晚餐。舊時思想保守,兩夫妻出外用膳都是對着坐的,此時二人雙腳看上去好像「撐」着「枱腳」般。

4、「私人醒」演變自「私人剩」--一己特意把好東西剩下(留)給某人。「剩」的正讀是「盛」。

5、有專家認為「打邊爐」是俗寫,正寫應是「打甂爐」。查「甂」是小瓦盆,而舊時廣東人習慣上是用金屬鍋「打邊爐」的。筆者認為由於是圍着爐邊煮邊吃,所以「打邊爐」就是正寫。

6、「烚」,讀「saap6/霎3-6」,是用白水煮食物的烹調方法。有人說「烚」的本字是「煠」,也有人說是「熠」。查「烚」、「煠」、「熠」的本義分別是火貌、燒、光耀,所以三者均為借字,但以「烚」最為普遍使用,還有一個不多人知的香港造字「𤆣」。

7、遇有「火燭」(起火),須急於撲滅,否則後果嚴重。「火燭鬼」比喻急性子的人。

8、「炆」,讀「蚊」,是蓋緊鍋蓋,用微火把飯菜煮熟的烹調方法。「炆」的相對書面詞是「燜」,其普通話讀音(mèn)與「蚊」的粵音(man1)相近,所以「燜」是本字,「炆」只是個易寫的借字。

【專欄簡體版】https://leoleung2016.wordpress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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